波士顿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,尤其是十一月,北岸花园球馆外,那尊奥尔巴赫的铜像在冷雨里沉默地抽着永远抽不完的雪茄,而球馆内的球员通道里,杰森·塔图姆正戴着一顶纯黑的毛线帽,帽檐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了他的眉眼,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,就像没有人能真正读懂他过去那个夏天所经历的一切。
他说,我要化身NBA大反派了。
这不是一句热血漫画式的口号,更像是一种宣言,一种与过去那个永远微笑、永远得体、永远在媒体面前说着正确话的“乖孩子”塔图姆的彻底决裂,当这句话从某些球员嘴里说出来时,你可能会觉得那是一种博眼球的作秀,但当它来自塔图姆时,你只能感到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认真,就在三个月前,他还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,看着杰伦·布朗捧起比尔·拉塞尔杯和总决赛MVP奖杯,而他自己,刚刚结束了一个投篮命中率不足四成的灾难系列赛,奥运会,他坐穿了冷板凳,史蒂夫·科尔宁愿用一套防守疯狗阵容去绞杀对手,也不愿多给他这个刚拿完总冠军的当打之年球星哪怕一分钟,外界的声音很刺耳:体系球员、软蛋、被高估的幸运儿,更有甚者,把他比作凯尔特人这台精密机器上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。
换成别人,或许会崩溃,或许会在社交媒体上发一段鸡汤然后继续做自己的好好先生,但塔图姆没有,他把所有的屈辱、不甘、以及那些关于“他还不够好”的刺耳声音,统统揉碎了,咽下去,然后在休赛期把自己关进了训练馆,他增肌了,体重直逼两米零八的前锋极限,但移动速度却更快了,他开始练习一些“丑陋”的东西:更多的背身单打,更多的低位强攻,更多在拥挤的内线利用身体对抗制造犯规的技巧,这些技术动作不会出现在宣传片里,不花哨,甚至有些笨拙,但那是属于反派的武器,他不再追求每个投篮都美如画,他开始追求每一次得分都能让你感到疼痛。
新赛季的大幕拉开,当凯尔特人的对手们还在沿用上赛季的防守策略,试图用更快的侧翼去干扰他的接球、用更强的身体对抗去逼迫他远离篮筐时,他们惊愕地发现,眼前这个0号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们不认识的怪物,他不跟你废话,不跟你玩变向的花活儿,而是直接用肩膀顶着你的胸口,像一台推土机一样碾进去,然后在你的中锋头上完成一记隔着人的砸扣,落地,他面无表情,既不庆祝,也不朝观众席怒吼,只是转身跑回防守端,眼神冷得像波士顿冬天的查尔斯河。
他甚至会刻意挑逗对手的情绪,当对方年轻球员因为被他强吃而生拉硬拽时,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向裁判摊手抱怨,而是用胸口顶回去,然后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、带着轻蔑的笑,那种表情,分明在说:你就这点本事?这种隐忍而强大的气场,比任何一句垃圾话都更有杀伤力,他正在用篮球场上最原始、最暴力的方式,表演一场沉默的愤怒。
越来越多的名宿和评论员开始改口,帕金斯在节目里惊呼:“这小子疯了,他看起来比两年前的那个MVP候选版本还要可怕三倍。”就连一向挑剔的凯尔特人球迷,也贪婪地享受着这个新塔图姆带来的视觉冲击,但塔图姆自己知道,这远远不够,大反派存在的意义,从来不是为了赢得掌声,而是为了打破既有的秩序,当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个更高效的塔图姆时,他偏偏要打出那种能碾碎防守、摧毁意志的篮球,他在试探自己的极限,同时也在摧毁别人的舒适圈。
在最近一场焦点战中,对面是全联盟防守效率第一的球队,塔图姆在第四节的关键时刻,面对对面的最佳防守球员,没有叫挡拆,没有传球,而是背身坐进去,连续三次发力,最后用一个反手舔篮打成二加一,整个球馆沸腾了,但他只是咬着牙,做了个“你可太慢了”的手势,赛后采访,记者问他是不是想证明自己是最好的球员,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那句已经被球迷刻在波士顿空气里的话:“我没想证明什么,我只是想告诉他们,前几年那个我,回不来了。”
是的,那个善于分享球、善于融入体系、善于让队友开心的塔图姆“消失”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带着丛林法则气息的掠夺者,一个渴望用个人能力解决一切的独裁者,也许有人会质疑,这是否会破坏凯尔特人的团队篮球?但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,当迈克尔·乔丹决定不再只是一个超级得分手,而是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赢家时,那支公牛才真正开启了王朝,反派们的路,从来都是孤独的,他不需要理解,不需要认同,他只需要在每晚踏上地板时,把对面所有人的骄傲,连同那些曾经看轻他的言论,一起扇回他们的脸上。
波士顿的夜还在继续,北岸花园的灯光有些刺眼,那个戴着黑色毛线帽的身影走出球馆,依旧沉默,但在他的身后,整个联盟似乎都感受到了一股看不见的寒气,塔图姆说他要当大反派,他没有开玩笑,这头被轻视已久的野兽,已经挣脱了所有的枷锁,该轮到整个联盟颤抖了。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